陆宇赶紧摇头，力度大到如果他有根尾巴的话，尾巴可以摇成螺旋桨，“咋可能啊，我就想搂着漂亮媳妇睡觉。”

    脸侧微微一热，陆宇回过神来，一转头，季chao生端着刚才蹭过他脸颊的玻璃杯看他，“你喝不喝水？”

    陆宇说，“你烫着我了。”

    “是吗，我看看。”季chao生真的担心他喝了大半杯的温水烫着陆宇，毕竟他哥看着细皮嫩rou的。他把要站起身的陆宇抱回来，“我看看呢。”

    他摸摸陆宇柔软的发丝，轻手轻脚地检查着那一段皎白的皮肤。陆宇本来没什么事的，被他掌心和指腹的薄茧摩挲着，逐渐变得红润。季chao生等着他推开的动作，但陆宇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把下巴贴在他的掌心蹭蹭。

    季chao生没有动。

    陆宇歪头看他，这个角度头发会垂下一小片Yin影挡在脸上，影影绰绰。他像一小支蓄势待发的抒情曲，等着指挥落下的第一个手势。

    真可爱。季chao生俯身亲亲他的侧脸，又没忍住轻轻咬了下他的脸颊rou。

    “嘶——”陆宇皱着眉把季chao生推开，“疼。”

    我都没留印，好不好。季chao生把他哥揉得乱七八糟的，“我不是故意的，你那么看我。”

    陆宇想，然后你就只啃我一口，烦人。

    闹了一会儿还是得接着收拾，陆宇叠衣服，季chao生自告奋勇研究那床厚棉被和床板上的六七床褥子怎么能打包好。陆宇看他给被子压下一个小坑，厚重的棉花团就自己弹回来，笑着摇摇头。

    等他背对着季chao生把那一摞衣服摆到箱子里时，背上忽然沉甸甸地多了层重量，季chao生把一件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在他身上了。背对着，他又看不着，“你摆了个啥？”

    季chao生没回答他，窸窸窣窣地摆弄了一会儿后，他身后传来悠扬的歌声，“要将忧郁苦痛洗去，柔情蜜意我愿记取。”

    陆宇反手把那架收音机抓过来，一把关上了。

    “听听，听完。”季chao生又重新按开，“让风继续吹一会儿吧。”

    一曲终了，季chao生抛了下手里的小方砖，“还留着呢，我以为你丢了呢。你还听张国荣呢？”

    干嘛丢啊，那么贵的东西，陆宇说，“又没坏，放歌听听呗。你啥意思啊，人家多火啊，我就不能赶赶时髦？”

    他故意很大声，满不在乎地说，“但是你别说，我更乐意听点两只蝴蝶啥的，还有老鼠爱大米，听着多嗨呢。”

    季chao生朝他摊开手心，“磁带呢，咱们放一下听听。”

    陆宇败下阵来，这孩子咋这么较真呢。情急之下，他又无理取闹起来，“我就不能听点你们香港的歌了呗？”

    季chao生盯着他的眼睛，“我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还是说有别的东西瞒着我，嗯？”季chao生回身去翻陆宇收拾好的那一摞本子，陆宇没有写日记的陋习，反而因此松了口气，“你翻，一会儿你把我姑娘的作业本弄坏了。”

    他话音刚落，季chao生小心地掀开一页纸。在圆润工整的拼音抄写背面，有篇气韵生动的行楷，抄的是顾贞观的金缕曲。

    季子平安否。

    便归来，平生万事，那堪回首。

    冰与雪，周旋久。

    贺新郎

    一时间，万籁俱静，只有那口慢了十分钟的老钟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陆宇要抢走他手里的大拼音，而季chao生动作更快一步。他把那本泛黄的快碎掉的本子搂在怀里，“你写的是谁？”

    “文盲吗？人家诗人写的，我哪会，我是理科生。”陆宇说，“练字来着么，别想那么多。”

    他故作平静地捋了下头发，想继续收拾散落一地的本子。可惜他越努力地整理对齐，颤抖的手指就把它们拂得更乱。季chao生说，“你别弄了。”

    陆宇充耳不闻。

    “我说别管那些东西了！你，你，”季chao生忽然近乡情怯，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情急之下也只会蹦出几个最常用的字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陆宇想，小季chao生学会说的第一个词，可不可以是哥哥。

    小朋友是很喜欢流泪的。陆宇这么想着，他膝行几步，跪到季chao生的双腿之间，摘掉他的眼镜，温柔地含住了那双欲言又止的嘴唇。

    他被用力地抱住了，力度大到陆宇觉得有一点点痛。他刚小幅度挣动了下，季chao生就放开他，很紧张地问，“你很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