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梁椿备的水囊,应该动不了手脚。
严澈爽快地接过来,掰开塞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快到晌午,他们在一处溪边停了下来,既要生火做饭,也要让马儿吃一些草料。
谢鞅两三剑下去就戳起了几条鱼,娟娘利落地处理了,梁椿找出了马车里的陶罐,说是中午可以煮鱼汤。
严澈拿了水囊,蹲在小溪边打水,没想到那个砚真竟然也来到他的身边,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净手。
这是还打算试探我?还是威胁我?
严澈真的怀疑这位道长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特别喜欢对别人进行心理折磨。
破罐子破摔,严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贫道观郎君行事,对于郎君来说善恶的标准和美丑一样,用眼睛就能看出来,对吗?”
“啊?”
这又是什么新考验?
“比如那对母子,看衣着就知是市井之中辛苦讨生活的,一分钱也舍不得枉使,又急着赶去照顾病重的父亲,端的是一等一的良善之人。”
砚真垂着眼,他的笑意很淡,甚至有几分嘲讽薄凉。
严澈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对方说这些是什么用意。
“而像在下这样瞬息之间取人性命者,哪怕穿了一身道袍,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严澈僵在那里,哪怕水囊满了,他也不敢动。
砚真侧目望向他,目光仿佛能透过严澈的双眼直入他的心境,“可是郎君,你要不要问一问自己,为何那男孩穿着草鞋走了这么远的路,昨夜在破庙里却没有喊过一次疼、叫过一次累?”
严澈怔了一下。
“那妇人说要去照顾生病的父亲,怎么一点草药或者一颗滋补的鸡蛋都没有带?”
霎时之间,严澈的心脏一片冰凉。
“像贫道这般手染鲜血者,发现有人觊觎郎君的马车和性命,所以与同伴不惜涉险同行,是善还是恶?”
听到这里,严澈立刻想要回头确认那对母子在干什么,却没料到那男孩李顺已经“道长道长”地喊着跑过来了。
砚真神情依旧,转过身来笑着问:“怎么了?”
“鱼汤快要煮好了,娘和梁大哥叫你们去吃饭。”
正常到不能更正常的话,让严澈怀疑砚真说得那些就是故意让他心绪不宁的。
“好。”砚真低下头去看脚下的石头。
就在他即将起身却还没有完全站直的刹那,李顺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握匕首朝着砚真的喉咙刺去!
严澈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向前伸出手,但太慢太慢了!
可是砚真却从容地脖颈一侧,单手撑在一旁的石块上,攻守瞬间易势,他抬起的膝盖狠狠砸在了李顺的胸膛,击得他踉跄后退。
李顺的惊诧只有一瞬,他没有料到砚真的反应那么快。
而另一边,娟娘本想要往鱼汤里下点药,却没想到梁椿和谢鞅在旁边看着,完全找不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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