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问,“怎么了?”
宫人掀开崔渐玉的袖子,指着他胳膊上一点红痣对雪琼道,“奴才前几日给陛下擦洗时还没有这个,怎么好端端的长了一颗痣?”
雪琼顺着他指的看去,果真见白皙的胳膊上有一颗鲜艳似血的小痣,那痣似曾相识,恍惚间,他还看见那颗“痣”轻轻动了一下。
雪琼瞳孔骤缩,若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太子给他下蛊时,身上就有一颗这样的痣,随着蛊虫在体内游移而不断变动。
宫中熟知这些巫蛊之术,且有机会给崔渐玉下毒的人,除了贺兰奚,还会有谁?
——
砰——
雪琼气愤的一脚踢开贺兰奚的房门,屋内父子俩正在看书,闻声齐刷刷抬起了头,。贺敏之见是雪琼,眼前一亮,但目光触及到他骇人的脸色,缩了下肩膀,不敢说话了。
雪琼忘了屋里还有孩子,他竭力压住怒火,深吸一口气,对贺兰奚道,“你跟我出来。”
贺兰奚摸了下贺敏之的头,起身跟着雪琼往外走。
雪琼气冲冲走在前面,一直到进了内殿,屏退所有宫人,才沉着脸道,“把解药交出来。”
贺兰奚看着他,一如既往的不说话。
雪琼见状火气更甚,冷冷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要想活命的话,就交出解药,不然我就把你交给诏狱,让他们审你,里面是何滋味,你再清楚不过了。”
贺兰奚终于有了反应,启唇道,“我若死了,他就彻底没救了。”
雪琼怒视着他,已是毫无耐心,“我让你把解药交出来!”
贺兰奚透过面具望着雪琼,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眼中流转,他抿了下唇,“交出解药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雪琼冷冷一笑,“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同我讨价还价吗?我不揭发你就不错了,你还敢和我讨条件?”
“崔渐玉体内的蛊乃是南疆一种特制,能被人控制行动的活蛊。它的幼蛊如米粒般大小,寄生在人的血rou中慢慢长大,开始时中蛊者无知无觉,并不会有任何异样。蛊虫长大后,能够让宿主顷刻间陷入沉睡,谁来都叫不醒。”
贺兰奚声音很轻,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蛊虫会趁宿主沉睡,侵蚀宿主五脏Jing气,让宿主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去。可能今天你看见的崔渐玉还安然无恙,或许明天他就会变成一具皱巴巴的死尸,再也醒不过来。”
“总之,蛊虫在宿主体内多待一天,中蛊者便多一分的危险。”
雪琼听的毛骨悚然,一阵后怕。
崔渐玉不常来含章殿,贺兰奚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他下手,他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久,若是想害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
他报复贺兰奚报复的如此惨烈,贺兰奚难道没有一刻恨过他吗?为什么不对他下手?
雪琼心头大震,然而此刻他没有时间再想那么多,崔渐玉的情况明显更加紧急。
他看得出贺兰奚是真的不在乎崔渐玉的死活,也听得出贺兰奚隐藏在话里的威胁,崔渐玉没有那么多时间,拖得越久,他越危险。
雪琼此刻悔不当初,若不是他引狼入室,放松了对贺兰奚的警惕,崔渐玉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思及此,雪琼道,“你要我答应什么条件?”
贺兰奚:“出宫,离开这里。”
雪琼一愣,他还以为贺兰奚会趁机让自己放了他,“我走不了,没有皇上的命令,宫门的侍卫是不会放我离开的。”
“我帮你出宫。你安全离开后,我会帮他把蛊解开。”
雪琼眯了眯眼,顿时有点不爽,贺兰奚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大言不惭的说可以帮他离开。他知道贺兰奚一向不会开这样的玩笑,他这样说,就一定有办法。他真是低估贺兰奚了,不知道贺兰奚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我不会走的。”雪琼抬起眼,神情倔强的说,“我要亲眼看着你为他解雇。”
贺兰奚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此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会不会在他离开后,对贺兰奚痛下杀手。
而且他不愿意随贺兰奚的意,前几日他还想有出宫的打算,不知为何,如今这话从贺兰奚嘴里说出来,他又忽然不愿了。
他这么恨贺兰奚,当然要和他对着干,让他不痛快。
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他不就再也折磨不了贺兰奚了?
不,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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