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小猫崽。

    年糕眼睛亮亮的，软呼呼的语气感慨道：“巧克力，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玩，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哦。”

    一辈子。

    这三个字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最诚挚热烈的诺言，可对凌照野来说，更像是一个短促的笑话。

    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眼前的小猫崽不会再有这么明亮的眼睛，他会黯淡，会熄灭，会沉入无边黑暗。

    而他呢，只能望着，等着……

    凌照野已经想不起他看着多少人离去，那些日子在他的生命中尤为短暂。

    更像是一朵脆弱的泡沫。

    “巧克力，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清灵的声音打断了凌照野的思绪。

    视线聚焦。

    小猫崽顶着一张圆乎乎的小脸，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好像如果他说一个不字，他立马就要挤出眼泪来。

    他是很能哭的，这个凌照野深有体会。

    所以为了不让小猫崽掉眼泪，凌照野学会了说谎。

    “嗯，一辈子在一起。”

    年糕开心极了，脑袋蹭着凌照野胸口还不够，他还伸出舌头舔凌照野的脸。

    凌照野动了下，粉嫩的舌头不小心舔到他的鼻尖。

    一瞬间，整只猫都僵硬了。

    好像心脏也变得和年糕一样毛茸茸。

    他抬爪摁住年糕的脑袋，不让他再继续乱动。

    “快睡觉。”

    年糕轻轻咬了两下他的胳膊，而后乖乖闭上眼睛，“我睡了噢。”

    夜很静，小猫崽的呼噜声也透着不加掩饰的纯真。

    凌照野静静注视着年糕，不知过了多久，下巴靠在年糕脑袋阖上眼。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客厅。

    第一声鸟叫传来时，凌照野睁开了眼睛。

    年糕在他怀里睡得正香，整只猫平躺着露出白乎乎的肚皮，两个小铃铛也一览无余。

    凌照野本想叫醒年糕，但看他睡得那么熟便打消了念头，只微阖着眼睛休息。

    一个小时后，年熠童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蹲在沙发边，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只猫，心尖涌过一阵暖意，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拍。

    凌照野掀起眼皮，年熠童从镜头里和他对视上，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小黑，你醒了。”

    年熠童拍拍屁股站起来，“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弄饭吃。”

    “嗯唔……”

    年糕皱着脸开始蠕动，四只爪子抓来抓去，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又要发脾气。

    下一秒，年糕哼哼唧唧睁开眼睛，眸子里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鼻子翕合，“讨厌你们，我不高兴了。”

    凌照野眸子里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而后面无表情开始舔着他的脑袋,爪子呼噜他的后背, 不一小会儿,年糕哼唧声没了,再次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