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关乎国本!景泓立此奇功,天命所归!”帝王胸膛起伏,指着太子,“你再不甘,也不该……也不该胆大包天到去触碰龙脉!说!那女子被你藏在何处了?”
“恕儿臣,不能告知。”太子直起身子,面上毫无被帝王威势震慑的惧色。
“你便不怕孤此刻就下令,将你……处死?”帝王眯起眼,语气森然。
“苍虚岭绵延数千里,父王当真以为那区区数万兵马,便能阻绝一切么?”太子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同帝王凛然无惧对视:“父王今日若杀儿臣,便是要赵氏龙脉……再断绝一次。”
“你……你这逆子!”
帝王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欲再打,太子却将脸仰得更高,平静道:“儿臣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东西,泓弟若不曾拿走徐玄同百年修为,又怎么会为我赵氏王族召来如此大祸,他修复龙脉本就是赎过,何来有功一说?”
赵景泓入长仙观乃帝王暗中授意,却不想此刻被太子用此事将自己堵的哑口无言,殿内一时陷入死寂,良久,帝王仿佛力竭般软下语气:“你将那女子交出来,孤答应你不废你太子之位,待孤百年之后这天下便交于你。”
太子面上却无半分动容,反而俯下身,以额触地,重重叩首:“父王为国事Cao劳数十载,夙兴夜寐,如今也该颐养天年了,儿臣定当克己勤政,爱民如子,绝不辜负父皇期许,亦不负赵氏列祖列宗……”
“逆子!你竟敢……竟敢逼宫!”
帝王双眼骤然圆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儿子,猛地转身,向着紧闭的殿门扬声喝道:“来人!”
“父王真要以赵氏王朝,与儿臣玉石俱焚么?”太子面上镇定的神色终于有些维持不住,声音里带了急迫,“儿臣继任大位,亦是延续我赵氏王朝,父王难道愿意看见祖辈的基业落在旁姓手中吗?”
“陛下!”
殿门应声打开,两名披甲侍卫按剑而入,肃立待命。
帝王看着跪地不起,眼神却执拗不松动半分的儿子,又望向那随时听令的侍卫,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终是颓然挥了挥手,声音干涩:“……退下。”
侍卫无声行礼,退出殿外,再次将门掩上。
帝王背对着太子,望向跳动的烛火,语气变得疲惫而苍老:“这江山,迟早是你的,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待此事风波彻底平息,尘埃落定,孤……必然传位于你,你看如何?”
“父王当儿臣是三岁小儿么?”太子听着帝王宛如慈父的声音,忍不住笑道:“只怕此刻,父王心中已经在计划如何悄无声息杀了儿臣,儿臣若是答应,才是一无所有!”
“那你今夜……”帝王倏然转身,眼中寒光毕露,“便休想踏出此殿半步!”
是夜,王城禁军悄然突袭太子宫,将将太子近臣、幕僚尽数拿下,严刑拷问少女的下落,然而这些人俱是茫然不知太子所犯何事,更不知晓少女的下落。
一场帝王之怒自王城无声漫开,为此搅动的腥风血雨刮得朝中众人尽皆胆寒。
与此同时,在远离王权的偏僻山林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夏日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山间溪水潺潺,带来一丝难得沁人的凉意。
一片新开辟出的水田里,泥泞泛着微光,少女高高挽起裤脚,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赤足踩在温软的泥水中,一手握着一把青翠的禾苗,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簇一簇插进泥里。
白鹤在她身边悠闲踱步,长长的喙偶尔探入水中,惊起一波细微的涟漪。
吕秋子从山林深处归来,手中提着一只刚猎得的野兔,她走到田边那座竹子搭建的小屋前,将野兔随手抛给倚在门边面覆黑巾的侍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侍卫默默接过,转身走进旁边的灶房,很快,里面传来利刃处理皮毛、斩切骨rou的声音,熟练而沉稳,不多时,袅袅炊烟从茅草屋顶的烟囱里升起,混合着山林的气息,飘散开来。
待食物烹煮妥当,侍卫将其端放在门前一方木桌上,朝吕秋子简洁道:“好了。”
吕秋子望向田间的少女,扬声唤道:“鹤青,该用饭了。”
少女闻声,在溪边洗净了手脚,踏着田埂走来,阳光在她颊边一缕shi漉漉的发上跳跃,漾开细碎的金芒。
侍卫一如往日,准备退到远处,吕秋子却开口叫住了她:“为我二人煮了这么久的吃食,你不来吃点么?”
“在下自有果腹之物。”侍卫脚步未停,声音透过黑巾传来,有些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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