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崎野薔薇後來把這張照片單獨發給了野山繪理,附了一句“不用謝”。
野山繪理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機收進口袋。
那天晚上她在整理照片時又看到了那張,盯着看了片刻,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床頭櫃上,翻身睡覺。
五條悟在同一時間收到釘崎發來的同張照片,沒有附文字。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看野山繪理偏頭看他的這個瞬間。
眉梢的角度,嘴角的弧度,睫毛投在顴骨上的陰影……
然後,他把照片保存進了手機裏一個單獨的相冊。
那個相冊的名字只有一個符號,是他在鍵盤上随手打的,沒有任何意義,但每次翻到這一頁他的手指都會多停一瞬。
當晚,他們特意選擇了箱根的一家溫泉旅館作為留宿地。
溫泉邊的晚霞把整片山林染成金橙色,遠處的蘆之湖湖面被夕陽光鋪成一片流動的金箔,富士山的倒影在湖心輕輕搖晃。
露天溫泉被竹牆隔成男湯和女湯,竹牆的縫隙裏偶爾會飄過來蒸汽,混着硫磺味和遠處客棧廚房傳來的烤魚香。
釘崎野薔薇把腳泡在熱水裏,閉着眼睛說“這才是活着的感覺”,蒸汽從水面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輪廓,她的頭發被水汽打濕,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野山繪理坐在她旁邊,肩膀以下都浸在水裏,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
釘崎野薔薇忽然開口,聲音被蒸汽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
“繪理老師,你覺得五條老師今天那條圍巾是特意戴的嗎?”
野山繪理沒有睜眼,但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釘崎野薔薇繼續說,“我之前從來沒見他戴過圍巾。而且那條圍巾的顏色和你外套的顏色……算了,當我沒說。”
野山繪理睜開眼睛,側頭看了釘崎野薔薇一眼,目光平靜,但釘崎野薔薇在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閃躲。
野山繪理語氣淡淡,“你想多了。”
釘崎野薔薇沒有拆穿,順着說道,“嗯,我想多了……”
然後,她把嘴巴以下都沉進水裏,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寫着“我不信”。
野山繪理重新閉上眼,但她的耳朵尖在蒸汽裏微微泛紅。
她沒有告訴釘崎野薔薇,那條圍巾是她去年冬天在東京随手買的,前段時間才送給了五條悟。
與此同時,隔壁的男湯裏,虎杖悠仁趴在竹牆上試圖和釘崎野薔薇說話。
他剛喊了一句“釘崎你們那邊的水溫怎麽樣”,就被一記釘子穿過竹牆釘在他旁邊的木盆上。
虎杖悠仁安靜了。
五條悟神秘兮兮地,不知道去做什麽了。
伏黑惠也不在,虎杖悠仁有些無聊。
沒有泡溫泉的伏黑惠,此時正坐在房間的窗邊,玉犬趴在他膝蓋上打盹,他看着窗外那些被晚霞染紅的光禿禿的樹枝,手指無意識地順着玉犬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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