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捏着银行卡边缘,低头笑了一下。
“后来工作室慢慢有钱,我工资涨了,奖金也有了,包和游戏机都是那以后买的。现在她进去了,我不能背着她给我发工资买的包,在外面等她自己解决。”
贺承沉默了片刻。
“她给你发工资,是因为你工作了。”
“我知道。”
“不是让你现在还回来。”
“我也不是还工资。”苏小满把卡重新推过去,“我是救我老板。”
贺承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天上午一个要卖房,一个卖游戏机和包。他忽然开始怀疑唐梨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经营人际关系的,才能在自己进去以后,把外面的人一个个逼成这样。
“法律不是众筹。”贺承抬手按住额头,“你们一个要卖房,一个要卖包,再过半小时是不是准备有人卖车?”
苏小满看着他:“我没有车,你有车。”
贺承:“……”
苏小满眼睛亮了一下:“什么车?值多少钱?”
“出去。”
“贺律师……”
“出去。”
下午,律所会议室里摊了一桌资料。
唐梨目前能够动用的个人存款、工作室里属于她个人的可支配部分、已经结算和待结算的商务收入,唐母的存款、房产可参考价值,苏小满留下的三万零八百,再加上目前对方提出的各项赔偿主张,全被列进了同一张表里。
贺承和同事一项一项核。
展柜本身的损失有相对明确的依据;展览中断、场地安排、安保调整等费用还需要继续核实;铜铃本体并没有因为唐梨砸柜出现新的损伤,这一点已经记录。至于藏主公开提出的高额赔偿数字,只能算对方现阶段的主张,不代表最终都会被支持。
可即便只按现在相对保守的范围测算,屏幕上的数字仍然不好看。
更麻烦的是,钱并不是唯一的问题。
藏主不卖铜铃。
这意味着唐梨之前坚持的“赔偿加购买”方案,从一开始就卡在最关键的一步上。
同事敲完最后一个数字,往椅背上一靠。
“差得还是很多。”
贺承盯着屏幕。
“嗯。”
“唐梨她妈的房子真算进去?”
“先算可筹措能力,不代表真卖。”
“苏小满这三万也算?”
“她非要留。”
“你这个案子挺奇怪。”
贺承没抬头:“哪里奇怪?”
“正常这种时候,家属和朋友都是问能不能少赔点。你这边一个卖房,一个卖包,当事人自己还说要出去搬砖。”
贺承抓了一把头发,这几天没怎么睡,他原本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早就乱了,被他这么一抓更不像样。
“不用提醒我。”
同事看着表格,又算了一遍:“就算后面谈下来一部分,这个资金压力也不小。你准备怎么办?”
贺承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翻了几下通讯录,停在一个做二手车生意的联系人上。
同事看见名字,愣了一下。
“你找他干什么?”
“问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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