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刚从警校毕业时,他拿着总公司的入职通知书等在她宿舍楼下。
记得她执意去偏远地区做户籍警时,他冻结了她所有的银行卡,逼她低头。
可她偏生倔强,宁可啃着馒头就咸菜,也不愿踏进那栋象征着许家权势的大楼一步。
此刻看着那份文件,许因几乎能猜到里面的内容。
她指尖蜷缩,没有去碰,正要开口拒绝,却见许韵山抬手掀开了封皮。
文件内页,赫然印着调令两个大字,落款是市局总局。
“你既然想做警察,有执念,”许韵山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低沉的语调里听不出喜怒,“我这次不逼你,你想查清楚当年的案件,我让你去,总局特案组,那里有你需要的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许因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抛出了条件:“一年时间,不管查得清楚还是查不清楚,都得辞职,回来。”
许因的呼吸猛地一滞。
总局特案组,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平台,是能让她触碰到十年前海棠失踪案核心的唯一机会。
可这个机会的代价,是她后半生都无法再穿警服,无法再追寻自己的梦想。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份调令,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迟疑像chao水般将她淹没。
“这是你唯一接近这个案件的机会,”许韵山看穿了她的挣扎,声音里添了几分诱哄,像商人在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真不要吗?”
他是浸yIn商界多年的高位者,太懂得如何恩威并施,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引诱对方走进自己布好的局。
他知道许因的软肋在哪里,那桩悬了十年的案子,那个失踪的女孩,是她心底最放不下的执念。
见许因依旧紧抿着唇,纠结的神色在眼底翻涌,许韵山缓缓抬手,作势要合上文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冷意,几分激将:“你想做警察,我不拦你,但你不能是个废物。我给你机会了,为什么不要?”
老狐狸和小狐狸
许家不是没有废物纨绔,那些旁支子弟里,醉生梦死、一事无成的大有人在。
但他许韵山的孩子,绝不能是。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Jing准地刺中了许因的自尊。
她猛地按住文件,阻止了他合页的动作。
指尖传来文件纸的冰凉,她垂眸看着那份调令,沉yin不语。
片刻后,她抬眼,眼底的迟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许韵山如出一辙的算计与坚定。
“总局特案组,一年期限,”许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父亲这步棋,走得真妙。”
她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先顺着她的执念,让她进总局,待她查案无门或是功成身退时,再用约定逼她回头。
这不是让步,而是更迂回的引诱。
许韵山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的女儿,果然继承了他的敏锐与韧性。
“妙在哪里?”他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与对手过招。
“妙在您先退一步,让我觉得占了便宜,”许因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丝毫躲闪,“更妙在,您算准了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可您忘了,我是警察,最擅长的,就是拆穿别人的布局。”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服软:“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许家的女儿,本该有更轻松的人生。”
这句话像是一剂缓冲,让书房里的剑拔弩张缓和了些许。
许韵山的脸色稍霁,却依旧没有松口:“机会我给了,条件也摆在这。你可以选。”
“我不选,”许因摇了摇头,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我要讨价还价。”
她的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条件:“总局特案组,我不去,我要留在现在的小队,那里有我的战友,有我熟悉的节奏,您说这是唯一的机会,那我要的机会,不是调任,而是当年案件的全部权限,我要能浏览所有相关卷宗,查阅所有相关人员的资料。”
“至于期限,”她看着许韵山骤然沉下的脸,没有退缩,“一年太短,两年,两年内,我若破不了案,自愿辞职,回许家,听您安排,若是破了……”
她故意顿住,看着许韵山的眼睛,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坚持:“我们再谈。”
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许韵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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