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谢晚辞永远耀眼，光芒万丈，而叶瑾希自己从一片熙攘人群中走来，以无数个为学习费尽心思的夜晚为代价，站到了谢晚辞身边。

    那次为谢晚辞奋不顾身的打斗，她凭借自己一直以来的训练，还有谢晚辞自身强悍的底子支撑，她们都在守护彼此，只是，叶瑾希把自己送进了红灯直亮的急诊室，替她承担了最短三个月的后遗症。

    后来每一个因为后遗症头疼呕吐的夜晚，她从来没有怨过谢晚辞。那几个在医院相守的夜晚，叶瑾希曾透过谢晚辞的眼眸，读出了许多愧疚和心疼的意味。她不要她愧疚，她只要她爱她。

    如今她亲手把她推到万里之外，她知道自己活该痛苦，也在她们之间竖起了难以逾越的隔阂。

    可她依然会眷恋谢晚辞的温柔，与如今的冷漠离开形成对照，她不知道，谢晚辞是怎么把她抱到办公室，只知道，当她睁开眼睛时，环顾四周，谢晚辞不在旁边。

    梦中的最后一幕，是高考前一天晚上，她与谢晚辞一起在走廊，浏览栏杆外一片夜色之美。彼时，谢晚辞仍然是那个冷面学霸，可叶瑾希，已经变回了原来，永远张扬自信的模样，不像现在，病痛缠身，身不由己。

    梦里，是叶瑾希率先打破沉默，对谢晚辞说：“晚辞，你对未来，有什么憧憬吗？”

    谢晚辞收起看花草树木的目光，视线落到了叶瑾希脸上，眼眸里是藏不住的缱绻爱意。她听到她说：“我们的未来，未必会比过往轻松，但如果是和你一起，我愿意尝试进一步体会，人生冷暖。”

    心口又是一阵剧痛，肩膀满是酸胀的感觉，叶瑾希睁开眼睛后，又怀念起曾经转头就能看见谢晚辞的时光，她一只手攥紧了床单，独自感受复杂心结。

    手机屏幕亮起，此时已是晚上八点。

    她不知道谢晚辞有没有参加晚自习，也算不准杨清的决定，于是给杨清发了消息。

    叶瑾希：到家了吗？

    叶瑾希：今天，谢晚辞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参加晚自习

    她清楚杨清的习惯，也清楚老师的习惯。现在杨清大概拿了手机搜错题吧。

    发过去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叶瑾希也能猜得到，今天晚自习，老师又去办公室喝茶了。

    她的心却生出几分忐忑和紧张，似乎在怕，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复。

    杨清：在晚自习，谢晚辞没有参加。

    杨清：我本来想晚上去看看你，今天下午班里都在传，谢晚辞中午慌乱地把你抱到办公室，我去了，你是不知道我听到的时候多震惊，真的吗？

    当叶瑾希读到第二句时，心跳又不由自主地乱起来，全身极度紧绷。

    她中午那些胡思乱想，顷刻崩塌，想起中午林老师那句，“她把你送进来就走了”，感觉到这句话和谢晚辞行为的极度割裂。

    她没等自己继续胡思乱想，立刻追问杨清：你听说什么了？具体怎么回事？

    她讨厌这种被别人牵动心绪的感觉，却没办法。

    因为看到了一丝曙光，心里感到了别样的温暖。

    杨清：他们说你那时候脸色很难看，在叫谢晚辞名字，然后晕过去，谢晚辞被一男的叫出来了，还皱着眉，一看到你在地上，慌乱地把你抱起来，让所有人散开，把你抱到办公室。

    这段话很长，信息量也很大，叶瑾希读完，好像浑身都没有了力气，手机滑落，脑子却在想今天中午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都难受成那样，谢晚辞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却没想到，谢晚辞会为了她，卸下一身清冷外壳，第一次在人群面前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把她送到办公室。

    她靠着床背，一手放到左胸口，隔着布料感受着心跳的快速跳动。她仍然不知道，为什么谢晚辞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但至少，她能确定，她起码还在乎自己。

    她回复杨清：我只知道我晕倒了，谢晚辞把我送到办公室。有多少人这么说？

    杨清立刻回复：很多。

    杨清：那些人都说自己看到了，感觉很难是假的。

    叶瑾希：我知道了。

    随即退出与杨清的聊天框，在通讯录找到了谢晚辞，突然又开始不理解自己的行为。

    她找谢晚辞做什么？

    讨要温柔？揭穿一切伪装？

    她显然没有资格，而且，这意味着她对自己过去的种种疏远行为，不论它们名为保护，亦或者名为不拖累，都会被全盘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