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秽温柔地抱着沈菩然。

    沈菩然疯狂地摇头。

    秽轻轻地帮他擦去眼泪，“乖，我怎么会拒绝你的愿望呢，只要是你开口，我永远都会为你实现。”

    “只是我不懂，什么才是你想要的幸福，什么才是你想要的爱，我不懂。”

    “抱歉，一直以来，都让你这么痛苦。”

    沈菩然在秽怀里抽噎着。

    “小菩，不要害怕，你有无数次可以重来的机会。”

    “……重来？”沈菩然两只手才能抓住秽的手掌，他轻轻地握着，攀附在上面。

    “对，回到一切没有开始之前，回到没有变异体的时候，回到你还没有遇到我的时候，这一次，你可以重新选择，过你想要的生活。”

    沈菩然呆呆看着秽，“那你呢？”

    “如果你不需要，我不会出现，如果你需要，我会再次找到你，就像你说的，你走一步，我会走九十九步奔向你，只要你需要。”

    沈菩然泪流满面，把脸深深埋进秽怀里，肩膀一耸一耸，说不出一个字。

    深不见底的黑暗覆盖了整个地球，时间开始倒转。

    建筑物从废墟中恢复，死去的人从死亡中归来，变异体退化为普通动物，沈菩然站在时间的洪流中，看着一切倒退。

    他看见望藤乐还是个孩子，在花园里看见了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看见楚时录坐在教室里做数学题，他看见外婆坐在椅子上折着纸花。

    他也看见六岁的自己，在父亲的虐打下，蜷缩在角落。

    黑色的雾越来越透明，变成透明的白，变成波光粼粼的碎光点，随着窗外的玫瑰花香消散。

    沈菩然回到了那个没有变异体的时候。

    他保留了所有的记忆。

    这一次，他没有召唤秽。

    在没有秽的世界里，沈菩然慢慢长大了。

    六岁到十岁，他学会了在父亲打他的时候，蜷缩在角落，不哭不叫。

    他也学会了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偷偷看书，偷偷学习， 他学会了对外婆好，每次偷偷跑去找外婆，都会帮外婆做家务，陪外婆说话。

    外婆一开始很惊讶，但渐渐地，她开始喜欢这个善良懂事的孩子。

    沈菩然十岁那年，父亲喝酒喝死了，外婆收养了他，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黑暗的家。

    在外婆家，他过得很平静，外婆对他很好，虽然有时候会糊涂。

    他学习很好，考上了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

    他选了历史系，他想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想知道在没有秽的时间线里，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变异体，没有觉醒者，没有南海之翼大学，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有些无聊。

    他交了一些朋友，但没有深交，他对所有人都很礼貌。

    他独自一个人去了地球的很多地方，看汹涌澎湃的大海，看一望无际的草原，看直耸云天的大山，可大部分时候只是路过别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