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语忽然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她终于缓缓转头看向她。那双从前总是盛满温柔、像盛着星光的漂亮眼睛里，第一次带着藏不住的刺，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直直地看向韩聿恩。

    「那又怎样。」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韩聿恩的心上。她的呼吸微微停住，心脏像是被那把小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顾知语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在乎到不敢再相信，在乎到寧愿用冷漠来武装自己。

    顾知语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字一句地扎进韩聿恩的心窝，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韩聿恩。」

    「你现在的人生。」

    「本来就该站在那里。」

    她的视线缓缓落向站在不远处的林妍希，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平静，那种平静，比眼泪更让人心疼。

    「不是吗？门当户对，这才是所有人都期待的结局，这才是韩家想要的结果，也是你本该拥有的人生。」她说着，喉间又是一阵发涩，眼底的泪水在拼命挣扎，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不能让韩聿恩看到她的脆弱。

    韩聿恩的胸口狠狠一疼，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抓住了心脏，疼得她几乎站不住脚，指尖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松懈。她知道，顾知语又开始推开她了，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推得越远越好，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着，以为那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可她从来不知道，这样的保护，对她来说，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而另一边，林妍希则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Yin沉，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怨毒与不甘，只是巧妙地用落寞的神情掩盖着。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看着韩聿恩眼底的执着与心疼，看着顾知语眼底的抗拒与决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她早就知道韩聿恩的心在顾知语身上，却依旧步步为营，试图用家族联姻捆住韩聿恩，就是想夺走顾知语拥有的一切。

    她看懂了这两个人的挣扎，却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暗自窃喜，只盼着她们闹得越兇越好，最好两败俱伤，这样，她就能坐收渔利，顺理成章地站在韩聿恩身边。她所谓的「保护」与「成全」，不过是掩盖自己贪婪与Yin暗的幌子，她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只想看着顾知语溃败，看着韩聿恩最终属于自己。

    韩聿恩一把将顾知语拉进自己怀中，几乎是贴着顾知语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失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执着，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思念与委屈，都倾诉出来「我从来没想过让别人站在我的身边，那个位置永远都只有你。」

    顾知语的心跳瞬间乱掉，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本强装的平静再次翻涌起来，喉间滚过一阵难受的涩意，连眼尾都开始发热，那种熟悉的酸胀感，再次袭上心头。她想别开脸，想挣脱她的手，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偏偏韩聿恩的眼神真挚得能溺死人，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执着与深情，一字一句，清晰而篤定，像当着全世界的面，坦白自己最隐秘的心事，也像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心意，从未改变。

    「我只想要你在我的身边，无论是以前或是现在，我想要的永远都只有你而已。」

    全场彻底安静，连媒体记者都忘了按下快门，手中的相机悬在半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向来冷漠寡言，感情世界除了三年前和顾知语连在一起，其馀都一片空白的韩聿恩，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么直白、这么炙热的告白。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提问，那些想要捕捉的画面，此刻都变得毫无意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情绪，牢牢吸引。

    林妍希的眼神更加深沉，对于韩聿恩和顾知语之间的情感牵扯，原来远比她所想像的更深，可这并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心底的好胜心。

    她故作落寞地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算计，心里早已盘算好——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把韩聿恩抢过来，都要让顾知语彻底从韩聿恩的世界里消失，让那个女人，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