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无数折磨，终于等到这一天，纪飞羽约好黄律师自己也起了一个大早。她换了一身普通的装扮，尽量低调，也没有邱明送她。

    关押纪不休的看守所外面，纪飞羽来回踱步，这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的，路边堆积的雪都有了融化的迹象，只是风很冷，吹得她脸疼。

    她等了很久，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急匆匆转过头去。

    纪不休拎着一袋子东西和黄律师从里面走出来。

    “老爹！”

    纪飞羽激动起来一时忘了自己要保持清醒，冲上去一把抱住纪不休。

    “哎呀乖女儿乖女儿！”纪不休也眼眶发酸起来，“都是老爹不好，让你受苦了。”

    听到这句话，纪飞羽一把推开他，揪住他的耳朵说：“你也知道让我受苦了！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你等着我回家收拾你！”

    “哎哟哟哟，女儿女儿！慢点儿慢点儿，老爹的耳朵……”纪不休忙不迭地求饶。

    黄律师在旁边看着忍俊不禁，笑着说道：“手续都已经办完了，纪先生就是平安无事了，再有什么问题，你们及时联系我。”

    “好好好，”纪不休从女儿的毒手下逃脱出来，客客气气地说，“辛苦您这几个月为我忙碌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客气恭维了一阵，黄律师开车走了。

    纪不休还在跟汽车尾气挥手，转头看到红着眼睛怒气冲冲的女儿，说道：“哎呀，女儿，别生气了，都是老爹不好，让你费心了，老爹给你赔不是不好不好？”

    纪飞羽还是生气：“您都这么大岁数了……”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大门，压低声音说道：“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栽了，你怎么搞的，真是的……”

    “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shi鞋的嘛，”纪不休抓了抓脑袋，说，“不说这个了，咱们回家吧？吃顿好的？”

    纪飞羽瞪他一眼，走到路边去叫车。

    确定了纪不休回来的日子，纪飞羽已经提前把家里都收拾干净了。到了楼下，纪不休下车，忽然又说想去附近的澡堂子好好洗一洗再干干净净回到家里去。

    纪飞羽嫌弃他啰嗦，一个人买了菜先回家去了。

    在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里，纪飞羽戴上围裙，听着老牌油烟机轰隆隆的声音，她恍惚觉得之前的种种像是她洗菜的时候做的一个不真实的梦……

    红烧鱼下锅，红烧rou也炖上了，纪飞羽长出一口气，门铃也响了。

    纪不休在澡堂子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纪飞羽上下打量着，她没有给他准备衣服，难道是纪不休还带了一套衣服进去？

    纪飞羽正在客厅里喝水，听到这句话放下了辈子，说：“看守所的人说是给我的，我就带回来了，不是你托人送进去的吗？”

    她脑子稍微一转，忽然想明白是谁了。

    “哦，那可能是我找了人，但是我忘记了。”纪飞羽钻回了厨房里。

    两菜一汤上桌，米饭也刚刚熟了。

    父女俩像是从前许多年一样，面对面吃一顿午饭。

    “……里面的伙食真的不好，虽然说是顿顿有rou，但是没有味道，就是不如我女儿做的好吃，唉，还是我女儿好啊，当初把你带回来是对的……”纪不休一边回忆里面的生活一边啰啰嗦嗦地说道。

    纪飞羽停了筷子，忽然问道：“老爹，你当初是从哪个孤儿院把我带回来的？”

    正在吃饭的纪不休忽然一愣，嘴里塞了一大口rou，忽然不知道怎么咀嚼了，好一会儿，纪不休才说：“忘记了，都二十多年了，哪还这记得这种事了……”

    “那，你领养我的时候，我还有别的姐妹吗？”纪飞羽又问道。

    “什么别的姐妹啊，你要是有别的亲人，我还能领养你嘛？”纪不休用筷子拼命戳着鱼眼睛，说道，“就是你没人要我才领回来的，当时组织什么参观日，忘记了是哪个二傻子非要带我去，我就去了啊，结果就看到你小小的那么可爱，不停冲我笑，我就惦记得不得了，回来就跟我那个老婆说了……”

    这个故事她小时候已经听过了，纪不休当年已经结婚很多年了，跟老婆没有孩子，当时的同事带他去孤儿院参观，一眼相中的可爱的纪飞羽回来就跟老婆说商量领养，没想到没几年，他老婆跟他离婚，远走高飞，只剩下他们父女相依为命了……

    纪飞羽戳着碗里的米饭说：“这些我都知道，老爹，我当时真的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吗？哪家福利院？领养手续上没有写吗？”

    “哎呀，多少年了，早就扔了，”纪不休拼命塞饭，含含糊糊地说，“我把你当亲女儿，怎么会留着拿些东西啊？”

    说来也对，纪不休把她当亲生女儿，自然是希望她能一辈子只认她一个父亲又怎么会留着收养手续那些东西等着她长大之后去寻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