鹌鹑 - 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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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剧,他们都是去年年初被招进来,年龄也相仿,当时已经过了十六,不会再被当成童工,“进来洗个头都出一身汗,看看隔壁顺子、鑫美、朝田国际,哪个生意不比我们好,老板到底怎么想的,再这样下去我们要饿死啦!”</p>

    <p>  “你去和老板说。”阿钟抱着大盆停在沙发前。</p>

    <p>  “喂,你想看我找死哦。”</p>

    <p>  “哪有吃不起饭这么严重。”阿钟还是笑眯眯的。</p>

    <p>  “我不比你,我还是学徒工,一个月只有五百块的,没有提成真的要死,”灯灯叫道,“还有白哥,人家技术好,现在都是38价位的了,你们当然都不会饿死咯!”</p>

    <p>  听这声音都快哭了,不用回头看,也能想象那张脸上的表情。灯灯就是这样,你也不能说他刻意撒娇,但嗲起来,确实是信手拈来。</p>

    <p>  李白第N次想,为什么要叫我“哥”?你不是比我早生俩月吗?</p>

    <p>  又第N+1次琢磨换东家的事,哦,大城市的人管这叫“跳槽”,其实已经有下家要他了,就是马路对面的朝田国际,这一片里生意最好的那家,能在翠微百货一层的停车场旁边租得起门面。前段时间,朝田国际的老板在附近各家美发铺子全都看了一圈,说自己要剪发,既然是顾客,那谁也不能赶,他就站在身后盯着理发师工作。</p>

    <p>  当时李白根本没注意他,干完活才在自己裤兜里发现一张名片,背面圆珠笔写着“欢迎”两个字,还有“月1500+提成”。</p>

    <p>  李白把卡片藏在钱包夹层,没跟任何同事提,也没跟杨剪说。</p>

    <p>  至于为什么——现在这个工作就是杨剪带他找到的。那段日子杨剪有空就会陪他一起,给他壮胆子,见到个美发店就推门进去问问,大冬天的,他们碰了不少壁,常常连上手试试都没机会就被赶了出去,就这么一直从中关村找到了公主坟。杨剪偶尔迸发的耐心让李白看了都惊讶,某种程度上,这也让他喜欢这份工作。</p>

    <p>  他站在灯箱前,往两边看了看,工作日上午的人行道上只有遛狗的老人,还有几个穿着红色校服无所事事的学生,举着汽水瓶猛灌,整个人都写着“我逃了课”,连对面的百货大楼都显得寂寥。确实没有生意,李白呼了口气,在门口台阶就地一坐,晒着太阳翻开单词本,轻声读了起来。</p>

    <p>  所谓单词本,也就是个圆形铁环固定的小册子,还不如半个巴掌大,每页管一个单词,还手写了音标和词义,个别不好读的更有谐音标注,比如现在这个“扣奥破瑞审”(cooperation),读得磕磕绊绊,看起来也十分滑稽。</p>

    <p>  这都是李白自己写的,每天公交车加自行车地折腾回家,他都会先从杨剪给他的旧单词书里抄写二十个新的到本子上,再去做其他事。</p>

    <p>  要是杨剪有什么标注,他也会一并抄写,管它懂不懂,都写在这页背面。</p>

    <p>  “又开始了,”灯灯似乎在打哈欠,“小白哥你不嫌烦啊。”</p>

    <p>  李白想,我嫌你烦。</p>

    <p>  见他不搭理,灯灯并不气馁,直接走了过来,和他并排坐下,手里还玩着贪吃蛇。那部手机还是滑盖新款,是别人送的,但具体是谁,灯灯也不说。“学英语干什么?”他眨眼道,“像老板那样赶时髦?你要出国?”</p>

    <p>  “反正以后有用。”李白不想让宝贝给人瞧见似的,把本子合上,圆环挂在小指。</p>

    <p>  “谁说有用?你怎么知道有用。”灯灯却摘下他的宝贝,箍在食指上转着圈晃,眼睛还没从贪吃蛇上挪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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