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抬眼看了看已经药石无医的皇上。

    &esp;&esp;李院首前几日过来见太子时候说，皇上怕是就这两个月的事儿了。

    &esp;&esp;弘治皇帝Jing神不济，用手指着头，有些费力的抬起眼眸，里面的光芒黯淡。

    &esp;&esp;“皇上，诸位大人，自太祖以来，扬我国威，传播天朝礼仪教化，四海臣服，倾自是自豪无比。”

    &esp;&esp;殿试寂寂无声，只有张倾清亮的声音回荡。

    &esp;&esp;“然，厚来薄往动摇的是朝廷根本。”

    &esp;&esp;“所以就要用这些下作的手段吗？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竟然还给藩国下订单，点名明年用哪些上供之物兑换。”

    &esp;&esp;谢迁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他实在不知道太子和张倾如此胆大妄为。

    &esp;&esp;“玉肤皂和黑曜石怎么是下作手段了，论语上说，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谢阁老知道这两样是什么东西吗？”

    &esp;&esp;皇上看着太子愤怒护短的气势，骂人时候引经据典的模样。

    &esp;&esp;再看谢阁老被怼了一脸难堪的模样，忽然就轻声笑了出来。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一国之君。

    &esp;&esp;皇上却若无其事道：“张爱卿，你继续说。”

    &esp;&esp;张倾拱手，继续道：

    &esp;&esp;“微臣自幼生在乡野，少时同父亲在农田劳作时候，总是不懂为何采桑女不穿自己的丝绸。种田翁吃不起自己种的稻谷。卖油翁用清水煮饭食。每年官府的劳役结束后，十里八乡总的丧事总是络绎不绝。。。”

    &esp;&esp;大殿里的人静默不语，他们并不是羞愧，因为张倾说的问题在他们眼里，理所应当。

    &esp;&esp;千百年来，不都是如此吗？

    &esp;&esp;张倾说的事儿和朝贡有关系吗？

    &esp;&esp;就连太子也是微微张合着嘴唇，清澈的双眼透着迷茫。

    &esp;&esp;“是我天朝的黎命百姓不配吗？太祖当年按照天命指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诸位都忘了吗？”

    &esp;&esp;张倾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微微有些失望。

    &esp;&esp;即便是她寄予厚望的朱厚照，也并不能理解她问出的那几个问题。

    &esp;&esp;不想同这些没有共情的士大夫讲述太多蝼蚁的苦难，唯有用他们在乎的东西才能击垮他们。

    &esp;&esp;果然，听到太祖，一直沉默不已的李东阳开口了。

    &esp;&esp;“张大人严重了，太祖也说过，中国治安，而后四方外国来附。”

    &esp;&esp;朱厚照接话道：

    &esp;&esp;“太祖说这话的时候，定然没想到才区区不过百年，他们的臣子不争气，随便一个藩人，找上人就能冒充藩国，带上一堆破烂石头，骗去各种赏赐？”

    &esp;&esp;这次朝贡，朱厚照和张倾带领鸿胪寺，一共查出了十多个这样的小团体。

    &esp;&esp;他们有的是流民，有的是海盗，有的是海外商人，随便组织在一起，就冒充一个国家前来混个吃混喝。